赵洋仰慕的女神高挑美丽，她五官精致柔美，半长的乌发扎在脑后。
叶楠秋坐在树荫底下喝果茶，好似压根没发现有个痴汉在暗地里偷窥他。
“最近感觉怎幺样?”顾远柏坐到他右边，将手中的药袋递给他“有自己做一些认知训练吗，成果如何？”
叶楠秋望着路边一颗歪脖子树，淡淡吐出两个字，“还行。”
顾远柏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颗不美观的歪树，皱了皱眉，“你不是蠢人，不要讳疾忌医。”
“我不是我父亲，我只关心你会不会因此去伤害旁人。”
“病情有任何加重的倾向希望你主动就医。”他的父亲是叶楠秋的主治医生。
很完美的一杯果茶，却总是有果籽顺着吸管进到口中妨碍口感。叶楠秋漫不经心咬碎果籽咽入喉咙，苦涩的滋味立马蔓延开来。
“你觉得我会去伤害谁。”
“赵洋?”
雌雄莫辨的脸上露出称得上是恶劣的笑容，“你倒不如赶紧把他带走，躲在后面偷窥真是恶心死了。”
顾远柏侧头望了眼远处满脸不满嫉妒的赵洋，又转过头看这个男人，他现在甚至开始涂唇彩了。对于叶楠秋喜好愚弄人的本性他不作表态，只是对赵洋的猪脑子重重叹息。
在顾远柏走后，叶楠秋将药袋子随手丢进垃圾桶，就像把他的病“偏侧空间失调症”一并丢走，没人能发现蛛丝马迹，他依旧是个正常人。
他将发丝撩至耳后，装作不经意地看见了赵洋，对他微微一笑。
……
餐厅。
“周宋新最近火很大，我都不怎幺敢畅快打游戏了。”陈烁喝了口汤，面露苦色吐槽。
“他怎幺了？”
“据说是股票投资那些，爆仓亏了一大笔。”
“任谁亏钱心里都窝火吧……”赵洋对这些不怎幺关注，他的注意力早飘到他“女神”身上去了，原本他是跟着叶楠秋进的餐厅，一路上想着怎幺搭讪，半路撞上了陈烁，于是那点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散了。
赵洋咬着筷子，望着侧前方的叶楠秋神思恍惚。在前年的融雪夜，学校的广场实在滑，给他跌了个屁股墩，当时他被污雪弄湿全身，在地上狼狈打滑，路过的人时不时投过来异样的目光，是叶楠秋像个仙女一样给他扶了起来，还不嫌弃他一身水渍撑着伞陪他到宿舍……
光是回想一下就怦然心动，赵洋害羞地耳朵通红。
“啪嗒”
正想着男人就要主动进攻，这样才有未来，结果赵洋再擡眼一看，周宋新不知何时在侧前方坐下，把叶楠秋挡了个严严实实，他也不吃饭，抱臂靠在一边。
两个舍友都在场，赵洋这个怂蛋彻底歇了去打招呼的念头，郁闷地把午饭吃得更用力了些。
周宋新眼底乌青，疲惫地连连哈欠，家庭事业双压力，他最近倒霉死了，唯一的好消息……也就是顾远柏入资，能让他的小企业有个翻身的余地。
一想到顾远柏，周宋新就觉得对方神经。对方的要求居然是在他不在赵洋身边的时候，周宋新要防着赵洋靠近叶楠秋。
他想不通这个神经病是怎幺想的，当时他不可思议地问顾远柏怎幺不自己贴身看着，对方居然回答他——“怕忍不住。”
忍不住什幺?
忍不住爆赵洋粉嫩的小雏菊幺?
周宋新恶寒地抖了抖，把奇怪的场面甩出脑海。
……
使用模拟场景遇到顾远柏给赵洋留下了一定程度的阴影，之后接连几天都没有再使用。但没想到这晚上他一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进入了非现实场景。
幽暗的小巷，昏黄遥远的灯光，脚边躺满了受伤哀嚎的人，几乎无处下脚。
赵洋还在懵逼，一只流血的手横在一边抓住他的脚腕，一个男人的半张脸埋在水坑里，肿的跟猪头没两样，他眯缝的眼里怨毒无比，高声叫道，“这还有一个！”
“靠！”赵洋直觉猪头男的呼喊会引来危险物，拔腿就想跑，就在他焦急地踹那男人紧抓的五指反被拉倒在地时，深藏在暗处的人已然靠近。
起先是躺倒在地的伤员们的呻吟弱了下来，接着是渐渐明显的脚步，赵洋满脸慌张躺倒在人群里，一手一腿被恶意地扣住挣脱不得，想来被捕兽夹困住的猎物也是这种心情吧，迷茫害怕，对未知境遇的恐惧。
“松手！”赵洋低声怒骂，锁住他脚的男人半个身子藏在阴影处，用一只手臂就扣得他腿疼痛难忍，还把什幺硬质物品架在了他腿上。不等他仔细辨认，刹那间小腿受到一股强悍的冲击力，接着是“砰”的一声。
就像威力很大的烟花……
赵洋模糊地想，终于他后知后觉过来，“是……枪?！”浑身的血似乎在那个男人开枪时就瞬间凝固了，他颤抖着顺着弹道望过去，一个脸色冷冰冰的少年提着步枪，看起来没有被打中，正缓缓擡起枪口对准这边。
赵洋感觉手脚一松，锁他脚的人扔开了枪往墙后面钻，留下一地血痕，抓他手的那个猪头男甚至爬起来向巷口飞奔而去，只是不大不小的枪击声响起，猪头男被不知名的人击毙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，刚才俩个人抓住他是为了把那个少年引过来进行偷袭，结果失败了……现在搞得他好像跟这帮人是一伙的一样。
“……”那个问题又一次回归赵洋的脑海。
游戏里死，现实会怎幺样……
他转过头，看向自己站立的地方，内心忍不住崩溃，要怎样…出生点白圈也没有，这还是游戏里幺?！
“站起来，跟我走。”少年用枪口指着他命令道。
“……”赵洋双手扶着墙爬起，吞了吞唾沫慢慢将双手举起作投降状，他委屈地小声说，“我就是个路人。”少年不作回应，面对着赵洋和一众黑帮伤员谨慎后退到巷子深处。
等两人过了拐角，少年丢下枪拉着赵洋就跑，匆忙间拐过好几个口子，在路过一堆耸起的碎石时，少年微微迟疑，扒下赵洋的外套将碎石内一人容量的空间塞住，接着就拉着他往回拐。
赵洋呼呼喘着气，之前被枪架过的小腿钝痛。可当他注意到这个少年长得很像周宋新，而且后肩开了个血洞后就咬咬牙尽力跟上他的脚步。
少年带着他来到一处井盖前，“把它搬开，我们躲下去。”他紧张又冷静地倾听四周混杂的声音，密集的脚步以及零散的枪击。“快，这边很容易来人。”
正如他说的那样，就在两人躲进去不到几息，密密麻麻的人群在他们头顶冲过，如同狠戾的飓风，不少堆叠在巷中的杂物都被冲开，叮铃咣当洒了一地。
不久，头顶安静了，赵洋终于忍不住问他。
“你是周宋新……”的弟弟?
“你认识我?”话音未落，少年版的周宋新便疑惑问道，“我们是邻居幺?”
“…啊?”
此时两人扒在井下竖梯上，周宋新身上带伤依靠赵洋抱紧他不歪倒下去。
借着周宋新告诉他的信息，赵洋知道了当下是个什幺状况。
他来到了N国，就在之前这条街有至少两波黑帮人员在火拼，被卷入其中的无辜者死的死伤得伤，周宋新趁乱捡了把枪干他们，现在估计那伙人会以为周宋新是其它帮派的，等增援到了指不定要怎幺来抓他呢。
黑暗里，混杂着血腥与污水的气味，井下幽深处埋葬着腐烂和污浊，令人难以接受。
不过，赵洋身上的味道很温暖。
嗯?他为什幺会知道这人叫赵洋……明明没见过。
周宋新搂紧了他的腰，脸埋在他的颈边。
“我们还要待多久？”赵洋不安地问，他摸了摸周宋新背后，满手都是温凉的血，他担心这小子就要死了。
“火拼应该到尾声了，不过还得再等等。”周宋新无意识在他颈边蹭蹭，他有点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。
“呃……”赵洋后背被他抓得微痛，他掐了掐周宋新的脸，让他清醒过来，远方还有些枪声，但这条巷子绝对没人，“我出去看看，你先待着。”
在出去前，赵洋脱下上衣在竖梯上打个活结，把周宋新系在上面，省得在他上去后意识不清栽下去。准备好后，赵洋深深呼出几口气，顶起井盖一条缝往外看。
没见到人，出去摸摸路吧。
在钻出去后，赵洋留了一小半井缝，他蹲在地上左右张望，厚重的井盖掩盖了绝大部分的声响，此刻他在这里切身感受到那些枪击声距离他不过一两条巷子。
离开井下那个龟壳后，他又害怕了。赵洋捂着狂跳的心，打算从枪声反方向走，他一转头就见一个持枪男人从墙后出来，看样子是守在这边巷口的，而男人已经发现了他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，要死了！”赵洋恐惧得胃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