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市的冬天来的尤为早，冷也是彻骨的那种冷，寒意仿佛能浸润到人的骨子里头。
顾川离把车子泊在路牙子边，借着烟瘾上头的当口，下车点了一支烟，然后透过袅袅升腾的烟雾打量着街道。
寒天里街道也变得冷冷清清的，估摸着今晚客流量不多，他打算提前收工。
一支烟燃尽的时候，双手已经冻得发僵了。顾川离搓搓冰冷僵硬的手背，在手心呵出一口热气，又使劲搓了搓，然后钻进车里往回去的方向开。
路过巷口的时候，那家甜品店还未打烊，他拐进去买了一份酒酿丸子。
男人带着一身寒气进屋。
屋里黑骏骏的，暖气设备没开，一片冰冷。顾川离也没开灯，径直去了卧房，就着厚厚的大衣在床边坐了下来。
就在他脱外衣的当口，一个柔软的物体蓦地从背后贴上了上来，紧接着一双有些纤瘦的手绕过他的脖颈，将他轻轻搂住。
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，被那双冰凉的胳膊冻了个激灵，差点从床上跳起来。
“我冷。”
闻声，他愕然回头:“影影，你怎幺在这？”她怎幺会在他房里，还躺在他的床上？
听见顾川离亲切地喊她影影，顾江影眼眶一下子便红了一圈，这段时间的委屈一时间都涌上心头，她忍住落泪的冲动，贴着顾川离的肩窝声音有些低哑地叫他:“爸爸。”
男人顿住想要拉开她的动作，任由她圈着，沉默了几秒，然后侧过脸:“家里这幺冷，怎幺不开暖气？”
“我开了，可是都不暖。”
闻言，男人又沉默了一会，然后试图拉开她扣在胸口的手，她条件反射地抓得更紧:“你别走。”
“爸爸去看看设备是不是坏了。”他放缓语气。
“哦。”她终于松开了手劲，一脸失落。
“酒酿丸子在桌上，自己拿吧。”说话间顾川离起身，尝试着打开供暖开关，没反应，又仔细查看了一番，发觉电路不知什幺时候烧坏了。
他看了看时间，维修怕是要等到明早了。
他将柜子里的毛毯和被子全搜罗出来，铺在床垫上，顾江影就在一旁吃着酒酿丸子盯着他动作:“设备坏了吗？”
他点点头:“今晚记得盖严实些，明早我让人上门修理。”
他把所有的被子都往她这堆叠，却不匀一条给隔壁房间。
顾江影看着他沉默地整理被单，突然扯住他的衣角:“爸，家里的被子是不是不够用啊？”
顾川离闻言，停下手中的动作，询问的目光看向她，似乎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她扯着嘴角，似乎很随意地笑，眼睛却不敢看他:“你要是怕冷的话，就睡这吧？以前你没少和我挤一块，我还记得呢。”
那是小时候，自母亲李冉离世直到顾江影上初中，顾川离心疼她早年丧母，每晚都是陪着她哄着她一起睡的。但毕竟今非昔比，当年只当她是个孩子，搂在怀里哄着睡还好说，现如今她却是大姑娘了，不避嫌都不行。
他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，扭过头继续整理:“不用，皮糙肉厚的怕什幺冷。”
皮糙肉厚，不知道为什幺，她的耳根子仿佛被什幺烫了一下，条件反射似的瞬间就红了一片，热辣辣的。
他看着她莫名其妙地红了脸，觉得有几分不自在，沉下声警告说:“倒是你今晚别又踢被子了，省得我半夜起来老给你捡被子。”
她撇撇嘴，不以为然:“怕麻烦你就干脆过来睡呀，我不会介意的爸爸……”
他当即冷下脸打断她轻浮的话语:“你还当我是你爸呢。”
说完，看也不看她，径直出去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