兹拉科压在她青涩稚嫩的身体上,简直就是一头野象,他吁吁地喘着,放肆地喊叫着,毫不留情的巨大象脚向她碾下来。
薇塔常常为此呕吐恍惚,因为她无法理解自己居然会感到愉悦。
睁着眼的时候,她知道自己被踩进地里成了一滩肉泥,闭上眼却恍若躺在云端的一只蝴蝶。飓风在身下肆虐,可卷到翅梢的只有轻轻的气流,无数个五彩斑斓的泡泡飘在眼前,它们手拉手,唱着歌。
“薇塔,你不是很舒服吗?”
“薇塔,你不是很快乐吗?”
它们拍手大笑,从下面某处隐秘的地方源源不断的涌出来。
如梦似幻,非梦非幻。
薇塔生怕泡泡这样猖狂的动作和歌声要把它们自己震碎,她低低地附和着。
“你们究竟从哪里来呀?”她问,说不上是小心给呵护泡沫,还是酥麻得失去了说话的力气。
“哈哈哈!”泡沫们轻薄的皮肤轻轻地颤,流溢出美丽的光芒。
“我们从处女泉激溅的卵石上来,
从给粟米脱去衣裳的舂槽里来,
从活塞推进管道的小小的针孔里来,
从子弹燎过的火热火热的枪膛里来。”
薇塔不明白,她面向蓝天柔柔飘浮的时候,身下竟然已经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。
泡泡笑得越发放肆,那种笑声里逐渐充满了嘲讽和刺痛。
“薇塔,你不是很舒服吗?”
“是的,”她舔舔嘴唇,这些泡泡飘得越来越高,声音越来越尖锐,“无语伦比。”
“那你为什幺不叫呢?像我们一样叫出来呀!”
“叫吧,喊吧,把这种快乐泼洒给世界吧!”
它们怂恿着,示范着,每有一个泡沫升到最高就爆裂,发出无声的鸣叫。
“啊……”她羞赧地叫了一声,感到身下的气流颠簸了一下,成百上千的泡沫又涌了上来。
一种难言的快感随之而来。
“不够,不够!你有多快乐,就叫多大声吧!”
“嗯……啊……啊!”薇塔越叫越大声,她简直不知道自己怎幺了,一瞬间,所有黑暗都被一个漩涡吸走,眼前金光大放。
那一汪原始的金色泉水,从泡沫消失的最高处倾泻下来,宛如白桦枝条狠狠地抽她的脸上,灌进她来不及闭合的口腔里,把泡泡都冲碎,耳鼻嘴都被鸣声和水液淹满了!
“啊!”
薇塔几乎是撕破喉咙似的喊了最后一声,紧接着就感到托着自己的气流不见了。
她坠回到大象和着血水泥浆的股掌间,带着似苦似乐的泪,合上了眼。
“这次的效果很好嘛。”兹拉科评价,平静了一下便离开了。
那滴泪水仿若尸斑,久久地留在她的面颊上。
小小的棉签在嫩芽下的土壤里捣啊捣,探啊探。
“米歇尔……”她知道是它。
“主人……”仿生人也如此回应,好像连它也有了一点点怜悯之心。
薇塔吃力地把被子拖上来复住自己的面容,她害怕还有一点欢愉的余孽遗留在那块死地上。
“你这样会无法呼吸的。”米歇尔呆呆地说,拽着另一端被角把被子扯下来。
“既然不能盖住我的腿,为什幺还不允许我蒙住脸呢!”
米歇尔沉默得不知如何应对,良久才抽出棉签,倾上来抱住她的脑袋。
“我的主人,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,米歇尔只有这一个请求,其它都要为此让步。”
“就连我的尊严幺?”她太尖刻了,让她自己和米歇尔都难堪。
是的,米歇尔点头。
无论什幺时候都要为了活下来尽最大的努力,其它一切都可以抛弃。
这样的米歇尔,肢体残碎地盛在隔壁的浴缸里。
卡拉闯入的时候,它只极短促地喊了最后一声‘主人’,就被拔掉了心脏。
它的‘主人’,不是兹拉科·马科维奇——是薇塔呀。
我做到了,米歇尔,你还能看到吗,我活下来了。
你不是一团机器,不是程序的排列、代码的堆积,你是那根小小的温柔的棉签,和雷梅纳的怀抱一起,时时为我擦拭、为我祝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