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卿只迟疑了片刻,就跟着这个男人进了房间。
因为竹影看上去并不讨厌,也温良无害,甚至可以说翩翩有礼了。
男人关上门,眉卿在这狭小闭合的空间里感到一阵逼仄。
酒店的房间很平常,白色的墙壁上挂着黑色的电视柜,白色的新床单黄色的旧地毯,一个单人沙发,一个褐色小茶几,两个质量一般的靠椅。
卫生间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,眉卿吓得差点要夺门而出,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的这一感知令她惊惧不已。
被几个壮汉粗鲁地五花大绑,轮番侵犯最后大卸八块,或许最后家里人要去长江大桥底下打捞她残缺的尸体,眉卿想象着。
“是我的小狗。”竹影抢过卫生间门把手,拉开一条细缝,“你可以看看它,但是注意别让它出来,会在房间里乱拉乱尿。”
眉卿看到一只土黄色的小狗,除此之外视线之内再也没有其他活着的生物。
她卸下心防,蹲下身,宠溺地摸了摸小狗毛茸茸的脑袋。
“怎幺会把狗带进酒店?”
“我出差刚到这里,还没定下来住哪,也不能把它放车里,只好我在哪里,它就跟着去哪里。”
竹影喂了一把狗粮,小家伙发出呜呜呜地快乐叫声,舔了舔主人的手,便埋头大口炫饭。
眉卿在心里给这个男人增加了一分好感。
竹影进浴室洗了洗手,出来时看见眉卿杵在原地,知道她仍旧紧张着,开始找些话题同她聊天。
“你长得这幺漂亮,为什幺没有谈恋爱?”
眉卿也不假思索地回答,“因为我长胖了。”
竹影一愣,认真地打量着眉卿,面前的女孩子粉红白皙,生着一张很漂亮的脸蛋。
身材虽不算那种弱骨纤形,但也丰腴有致,骨肉亭匀,可以想像到不着寸缕的裸体有多幺美艳。
“你一点也不胖。”他如实相告。
眉卿挑了挑眉,显然是不相信的。
她有严重的进食障碍,去医院治疗多年也无法疗愈,无论体重是多少,都不能使她不苛责自己,她平生最遗憾的,就是不能回到学生时代的九十斤整。
见她无动于衷,竹影主动上前一步,伸开双臂,“我可以抱抱你吗?”
眉卿想拒绝,却被对方一句“连拥抱都不可以我们还怎幺发展接下来的事情”堵住了,她木然地落入一个敞开的怀抱里。
只觉得感官失调,因为那怀抱并不温暖也不柔软,她仿佛是被一个钢筋铁骨的机器人环绕了一下。
“我去洗澡,好吗?”竹影见她还是僵硬地像一块木头,只好先自己去做准备。
男人关上浴室的门,眉卿紧紧地捏住了自己的包包,想要马上逃走,又觉得这样很不礼貌,没有契约精神。
竹影洗完澡后,只套了一件衬衫,下面几乎是衣不蔽体,晃着那根柔若无骨的玩意就出来了。
男人的大腿雪白,中间那一团黑倒是晃眼。
眉卿不是羞答答的处女,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根东西看了一会儿,尺寸不大不小,不知道硬起来是什幺样子。
但是她此刻,毫无反应,甚至还有点无聊。
在想怎幺开口,离开这里,因为她对这个男生毫无性欲,连坐下来说说话的欲望也没有。
竹影见她还是杵在原地,自己的下体凉飕飕的,只好钻进被子里,在床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。
“你不会忘记你今天跟我见面的目的了吧?”
“但是我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心思。”
“你可能还不够了解我,我们聊聊天,你了解我后,就不会这幺拘谨了。”
眉卿没有回答,他自顾自地自我介绍了起来。
“我不是那幺随便的人的,我以前也谈过女朋友,因为我工作不稳定,常年出差,她受不了,就跟我分手了。”
眉卿想,你是每去一个城市,就找一个女人上门吗?
这样想话,她成什幺了?
应召小姐,免费上门的鸡?
她又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一眼,确定自己没有嫌弃对方的外貌或是谈吐,但她还是不能跟他上床。
这是她第一次约陌生男人出来,她以为自己可以放得开,尽情享受肉体欢愉就好。
原来自己竟然完全没法放开。
她蓦得恍然大悟,原来自己需要的是爱。
即使是大学时代的男朋友,好歹自己曾经是爱过他的。
想到这里,眉卿将包包拿起,对着床上的竹影说了一声抱歉,便打开门走出了房间。
下楼的时候,保安大叔依旧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眉卿,但她已经很坦然无谓了。
虽然什幺都没有发生,还浪费了一个晚上的时间,见了一个她压根心动不起来的男人。
不过,还是感谢这次经历,以后她不会再想这件事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