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十八线城市,郊区别墅,凌晨五点。
轰隆!
一道雷声破空而下,震得整个城市都在晃动。
天和地仿佛被撕开了一个口子,暴雨倒灌而来,冰雹狠狠砸向大地,砸得屋顶哐哐作响,惊了化妆间所有人。
顾影吓得手臂颤抖假睫毛贴歪,毛棱棱的一道差点戳进眼球。闭上眼睛,使劲眨眼缓解不适感。片刻睁开,朝着化妆镜望去。
只剩眼妆未化的新娘,眼睛红彤彤的,泛起泪光,像只待宰的兔子——呸!
顾影重重啐了声,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,什幺待宰的兔子?不吉利。
化妆师推门而入,再次请求,“影姐,我帮您吧?”
“不用,我这眼睛敏感,自己都贴不了,别说你了。”扯出假睫毛,用小叉子托了托眼皮,都贴第五回了,还是不成功,看来命中注定她结婚眼睛不能化全妆。
不过这不是重要的,重要的是……
放下假睫毛,提着婚纱走到窗前,半小时前还透着晨曦微光的天际,此刻一片昏暗,雨幕像断线珍珠将一切遮蔽,窗外的树影都看不见了。远方街头空荡,只有少少几辆车来回穿梭,远光灯穿不透雨帘,这样的天气来接亲,真的没问题吗?
心脏揪在一处,按亮手机,顾影将电话拨给今天的新郎苏铭。
漫长的嘟嘟声过后,苏铭并没有接电话,顾影望着自动断线的微信界面,眉头深深蹙起,内心逐渐焦虑不安。
外面雨越下越大,一道接一道的霹雳闪过,雷声彷佛想将人活劈了。远方传来‘咚’得一声,不知是哪两辆倒霉的车撞在一处。
顾影毫不犹豫地按着语音键:“阿铭,外面雨很大,还下着冰雹,你要是没出发的话暂时别来了,等雨小些再说,大不了误了吉时,我并不信……”
还没说完,一道微弱的光亮穿过雨幕,向着别墅院子而来,好像是苏铭的车。
奇怪,怎幺只有他一个人?接亲车队呢?
来不及细想,握着手机匆匆下楼。这雨实在大,生怕接亲途中遇到意外。他们连续关注了半个月的天气预报,一直报晴天,怎幺就突然天降暴雨冰雹?
顾影刚到楼下,一身高定修身西装,胸前别着新郎胸章的男人撑着伞下了车。他的眉宇间明明透着温润贵气,但眼底却闪烁着一抹得意的阴鸷,眼角的余光望向院外。
被恶劣天气遮住视线的角落,躺着长着和他同一张脸、陷入昏迷的男人,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,血水就混着雨水流向远方。下一秒,两个身穿黑西装的男人,将他擡起塞进后备箱,开车疾驰而去。
顾影飞快下楼,刚到大门处便看见有个人撑着伞在雨里站着,那熟悉的、高大的身影——
轰隆一声雷声响起,闪电破空,她吓得倒退一步,眼睛赫然睁大,目眦欲裂地望着他,后脊梁冒出冷汗——顾夜!
听见动静,顾夜将视线从院外收回,眼底的阴鸷消失,大长腿几步走近门口。边收雨伞边问,“怎幺了——”姐姐——?
顾影错愕地望着他,不是顾夜是苏铭?他的眉眼五官,包括眼角的那颗泪痣,还有收伞时强迫症的整理,将湿哒哒的伞归拢卷起扣紧,都是苏铭的象征。
可是刚刚那一眼,明明就像极了顾夜。可顾夜已经死了两年,怎幺可能?况且,他明明是苏铭。
灵魂未定中,他突然伸手,顾影腰上一紧,人就到了他的怀中。
他低着头,浓密的睫毛仿佛快扎近她的眼中,眼底的笑明亮清澈,但却更让她慌乱,“说啊,怎幺了,老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