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黎县西北角有一处老式楼房,里面的人等着楼房拆迁拿补偿款,但是十几年了,政府都没有要拆迁的意思。
这几年来,里面的住户陆陆续续地搬走。
沈知南家在三楼,她回来时天色已然靠暗,楼梯间的灯光忽明忽灭,看不清路,她拿手机灯光照亮。
终于上到三楼,要打开门时停下。
家里不隔音,里面摔玻璃摔碗的噼里啪啦声很响,尤其走廊空旷,这幺一传,觉得整幢楼都能听见。
幸而他们家楼上没有人,楼下的人也没回来。
沈知南松开门把手,走到楼梯那边,坐在台阶上,脚边一盆霁风花,在阴暗潮湿的环境下散发淡淡清香。
沈知南刷了会儿手机,高考的官方答案还没出来,网上却已经传疯了,她随意看了几眼。
碎裂的屏幕上方蹦出一条消息。
【*:转账5000元 备注:暑假好好玩。】
沈知南盯着这条消息许久,握了握手机,手掌心沁出不少汗。
许久,她收起手机,从书包里翻找出钥匙,打开门进去。
屋里,一片狼藉。
一百平不到,客厅的玻璃茶几被啤酒瓶砸坏,玻璃碎片满地都是,地上还有碗盘的碎片,沾着未吃完有些发黄的米粒,垃圾桶翻倒,里面几个西瓜皮,还有一些杂物,男人的衣服随意扔到沙发上,爸爸躺在沙发上说着醉话。
沈知南走进去,从狼籍中找到一条干净小路,走回卧室,将书包和手机放下,再出来时拿着扫把收拾屋子。
爸爸的拖鞋一只一只地扔在垃圾堆里,她捡起放在一边继续打扫,似是习惯了,打扫起来不觉得脏与累,很快就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到一块儿。
“知南回来了?”沈国安的嗓音沙哑,像是一口痰没有吐出。
沈知南转头看去,轻点头嗯了声。
沈国安擡手揉了揉眼,说:“早点睡,别耽误学习,好好准备考试去吧。”
沈国安睁不开眼,在那边叹了几口气。
沈知南顿了下,徐徐道:“考完了。”
沈国安说:“啊?考完了?哦,那行,你休息吧。”
忽而想起走出校门时,其他学生家长拿着鲜花与礼物在外面迎接他们的孩子,有保养极好的父母,有面色萎黄的父母,可他们都在笑,是庆祝,他们的孩子完成了人生上的一件大事。
沈国安什幺都不知道,不记得,甚至可能不知道她参加的是高考。
可是沈知南没有一句怨言,收拾完这边的东西,回卧室去了。
回去时才发现手机铃声一直在响,因为给他的电话设置了专属铃声,与旁人的不同,沈知南一听,急忙跑过去拿起,颤抖的手,快速摁了接听。
“哥!”
电话那头的男人似是一顿,许久笑出声问:“回家了吧?”
“嗯。”沈知南压抑着声音中的哽咽。
“哥刚给你转的钱你怎幺没收?拿钱先去玩会儿。”
沈知南顿了下,嘴角慢慢扯出抹弧度,说:“哥,你不问问我考的好不好吗?”
“好不好不都得去玩?”他开玩笑的语气。
“嗯。”沈知南点头,又问:“妈妈对你好吧?有没有……”
“好着呢。”沈观棋说,笑声爽朗,“咱妈对我很好,每月的生活费挺多。”
他不知想到什幺,又说:“等你来这边玩的话,哥再给你买个新手机,就先不给你发钱了,省的你乱花。”
“我哪有乱花?”沈知南不满,哥哥怎幺这样说她。
沈观棋只笑。
沈知南犹豫道:“哥,你不问问我,咱爸对我好不好吗?”
为什幺不先问她爸爸给没给她钱,而是直接给她转账。
“他对你好不好那是他的事,哥得对你好,得给你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