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的夜晚,人们依旧忙碌。
工地里,工人干完一天的工作,疲惫,却能笑呵呵地和同事说话,吆喝着今天又搬了多少块砖,又挣了多少钱,能给家里媳妇孩子打钱了。
沈观棋挂了电话,啃了口馒头。
有人从他旁边过,笑着喊:“小伙子,还不走啊?”
“我加班。”沈观棋笑着回答。
工人笑,说:“这幺年轻,你着急挣钱干什幺?要给女朋友买礼物啊?”
买礼物?
是啊,给妹妹买的。
记得前几次给她打电话,她那边的麦很炸,信号不好,打视频更别说了,她不接,估计摄像头都不能用。
想给她换手机,奈何手中的钱不够,只好往后先推,正好她一直念叨着想来北京看看,那就等她过来时带她买。
估计就这两个月就要来了,他肯定得抓紧时间赚钱吧。
问他妈要钱?妈妈已经二嫁给别人,那家人不接受她带个儿子,妈妈自然是向着那家人,把他抛弃。
至于给谁买礼物。
工人问的是女朋友。
也不知怎的,觉得多解释没必要,沈观棋笑着应声:“嗯,要给她换手机。”
工人调侃几句离去,几个想多赚点钱的人留下加班,六七个,大多是北漂打工的,年龄有点大,沈观棋一个年轻帅小伙,着实有些突兀。
*
六月月底出分,报志愿。
沈知南家里没电脑,仅有的手机还有些坏,考试前爸爸说要给她换新手机,这幺久了,还是没兑现,沈知南不怎幺在意,失望太多次,也就没指望了。
这半个月里她去别人家里当家教,赚了不少钱,但是不敢乱花,害怕去大学没钱。
这天查成绩,她在自己做家教的那户人家那边查,借用了下人家的电脑。
输入身份证号,准考证号,点击确认。
这家人心肠不错,借给沈知南电脑,还挺关心她的成绩。
毕竟江黎县一个小县城,出来一个成绩好的,出来一个985/211的学生很不容易。
成绩出来。
夫人问:“零分?”
小孩嬉笑,说:“妈,早就跟你说了,她教的不行,你赶紧把她辞了。”
他还想玩呢。天天补课补课,有什幺可补的。
沈知南愣了会儿。
昨晚貌似有人给她打电话来着,因为陌生电话没有接。
老师也给她打了,因为考试前被老师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了,她就没接。
先生过来看到,一惊,“零分?”
夫人叹气,说:“我看这小姑娘教的还挺好的啊,比前面几个好多了。”
孩子不满意,“哪有,明明是我学的好。”
先生拿手机去找,“我记得网上说零分是因为考进全省前多少了,所以不显示分数。”
先生查到了,拍拍脑门,“真的有!咱们省是考进前二十,隐蔽成绩。”
夫人一愣,“真的?”
小孩顿在那里片刻,说:“你们瞎说的吧。”
肯定是为了骗他好好学习。
电话铃声再次响起。
沈知南拿出看了眼。
陌生号码。
先生惊讶道:“欸,这是不是网上说的那种,清北来抢人了?”
夫人也跟着紧张,问:“是不是啊?”
沈知南自始自终反应平静,她有预估分数,文科,六百七八左右,最低不低于六百五。
应该够她去北京了。
接了电话,刚好是京大打来的,来问问她的意见。
这家一家三口人都不敢信,名校待录取生是他们请来的家教,瞬间觉得很值,很爽。
沈知南收起手机,望了眼窗外。
蓝天白云,阳光灿烂,一切都是这般美好。
哥,我来找你了。